他總是在電腦前面敲著那古老的鍵盤,
像穿著prada的惡魔裡,
被稱為「喀啦族」的其中一員,
喀啦喀啦。
在夜深人靜的凌晨,慵懶的下午,
一直敲著,
彷彿在尋求一個傾聽者,
一個能聽到他敲出的有聲文字,
並且能夠解讀的人。
「大約有多久的時間了?」
MSN視窗另一頭,許久不見的好朋友問他,
或許被認定是一種病態,
亦或不捨得好友沉溺於過去的記憶中,
無法自拔,
所以企圖從彼此的對話裡,
想跟對方說,你該醒了,該往前走了。
「不知道,也不想去計算,
你知道我的,
我對於這種事向來什麼免疫力都沒有。」
我們都知道他是這樣的人,
無法放開過去,該說是念舊吧,
能不能這樣形容走不出來的人。
「知道,不過夠久了吧,
你不放開,就無法再更前進一步,
難過夠了吧,
再難過也不會有任何人知道,
就如同他難過你也不會知道一樣。」
他聽不進去的,好幾個朋友都曾這樣說過,
只是我們也不可能放任他這樣,
雖然知道他總有一天會好,
someday,
我們這麼期望著。
「他會難過嗎?
他真的會為了我們曾經所擁有的,
因為失去,所以難過嗎?」
他真的很懷疑,
從分手直到現在,
對於所有一切的果決,
對於完全的不信任,
到底算什麼,
對他而言,自己的存在。
「我不知道他會不會難過,
因為我們不會是他,
所以永遠都不知道。」
我們能不能站在一個客觀的角度去看待這樣的情況,
說分就分了,無法接受死皮賴臉的挽回手段,
或說是一種冷血,
總之我們現在就是不想跟你在一起了。
是這樣嗎?
當下誰都無法是真實的理性,
偽裝、冷靜、冷言冷語,
也許這一切都真實的過了頭,
讓我們可以死了心,也讓他可以死了心。
沒有壓力,沒有包袱,
追求一種心理上的沒負擔,
可以讓彼此無憂無慮的往前走。
。
「還記得當初的天氣……」
他接著這麼開頭:
「天空陰陰的,
有片透不得光的白雲,
旁邊還有著稍嫌灰灰、暗暗的漸層顏色;
彼此都有默契帶著把鮮黃的傘,
顯眼的波長彷彿穿越了這世界僅剩的黑與白,
向在這端的我,
與那端的你,
打聲招呼。
第二次見面是個太陽大過了頭的晴天,
我們知道傻子般的微笑比較適合彼此,
雖然沒有陽光燦爛的笑容,
不過還是發自內心的感到開心。
然後三次,四次,五次,
多到手指跟腳指合在一起都沒辦法數了……
最後一次。
還記得彼此仍是拿著一樣鮮黃的雨傘,
佇立在這端與那端的你,跟我,
同樣的波長已經無法穿越這黑暗的空氣中,
然後身上的光慢慢消失,
慢慢的,消失了。」
。
時鐘裡的秒針清晰的移走著,
一秒,二秒,三秒,四秒,
情緖隨著文字不斷,然後滿溢。
許久,
一行的文字出現在視窗最下角:
「曲終,人散了,
只有當時的腳印還留著。」
沒人知道究竟是誰說了這句話,
事後回想……
是欲說服他人的自己,
還是想說服自己的那個「他」?
然後,
綠色的小人半身變成了灰色,
窗外的光線也從刺眼的明亮,
變成了極度柔和的微光,
這端的我與那端的他不約而同的把簾子朝向左拉,
低聲呢喃:
「掰了,
我的好天氣。」
語畢,雨接著下,
剛曬好的衣服來不及乾,
身子也是。
8月 14, 20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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